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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逐鹿山替天行道(1)

    这一夜,清河军镇一座平凡小院、一间酒坊、一家妓院被莫名铲平,大火烧了一夜,官府衙役掀开废墟时,只剩一具具被烧焦成碳的凄惨尸体。

    长街小雨细润如酥,顾徐行手举一把油纸伞缓步行走在街上,背上有书箱,他抬头透过伞隙看了眼灰蒙蒙天空,雨水细密如线,乌云涂抹下的天际像一口浓重铁锅要砸下来,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街角有座裁缝铺子,一名年轻裁缝呆坐在门外,树叶落在他肩头上,他想阿细回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自己。此后许多年里,裁缝常问外地行至而来的客商是否见过他的阿细,他们纷纷表示不曾遇见。一日复一日,却终不见姑娘归来,裁缝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身体也是一天比一天消瘦,渐渐老去。终于有一日傍晚,夕阳挥洒,余晖不散,风霜满面的裁缝临终前都还在跟徒弟念叨师娘的小名,最后一句,阿细,我来了。

    路走到尽头,顾徐行重新拐入一条巷子,巷角屋檐下有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静静侯在那里,似乎知道他回来,所以女子抬头朝他明眸皓齿一笑。

    顾徐行莞尔,举伞走过去,白衣女子便主动从檐下出来,一声不吭挤入油纸伞下。

    她还抬头偷偷望了一眼,与顾徐行那双丹凤眼眸撞在一起,心口便不受控制扑通扑通跳起来,有些憨蠢地朝他一眨眼。

    顾徐行看着那张绝美脸孔上的秋水眸子,相貌能有九十五文的女子无疑能让任何君子心笙摇曳,他顾徐行也不是那只会扮猪吃虎的高德圣人,不过在王府见过的花花草草多了,再见秦楼这位绝色花魁顶多算是惊艳,要是块好肉,自己吃就吃了,可女子那双眉眼含春的深邃眸子却令人有些看不透。

    顾徐行吃不透这小娘们跑来勾搭自己有何目的,也不敢摆出太难看吃相,就捏了捏嫩得能滴出水的细腻脸蛋调侃说:“青楼允许女子随意出来勾引良家妇男?”

    楚倌对揉捏脸蛋的咸手未躲未避,反而更主动挽住了顾徐行手臂,宛如小鸟依人的俏媳妇似的:“公子净拿奴家开玩笑,奴想公子了,出来寻公子见一面还不行?”

    顾徐行忍俊不禁:“行啊,谁敢说不行本公子重重赏他个板栗吃,既然楚花魁这么想我,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彻夜长聊去?”

    油纸伞下两人本就挨得近,听闻此言,楚倌顿时脸红似血,一双纤纤玉手抓着顾徐行胸前衣襟,娇俏嗔怒:“公子真风流呢。”

    顾徐行哈哈大笑,实在摸不透这小娘们的目的,干脆啪地一巴掌拍在屁股瓣儿上,揩了个大便宜,楚倌非但没生气,反而贴他贴得更近了,撩拨得他一阵血脉贲张,心里暗暗腹诽这娘们也太能勾引男人了。

    两人说笑连连走过巷子,滴水成线落成雨幕,同样在这片大地上奔波劳碌的道道身影都在油纸伞遮蔽下化为一颗颗棋盘落子,如刀削斧凿般横纵笔直的街巷小道成为棋盘挂线。

    啪的一声响,棋盘再次敲下一枚黑子。